Echo

很多人说 人生像是一次旅途 总是过得匆匆 期盼着目的地 错过了很多风景 我很幸运 在我三十岁的时候 可以和我喜欢的人 撇开所谓的人生 真正上路 走走看看 有海风 有大洋 有路 有音乐 有酒 有阳光 也有星空

2015.5.3

幽晦的“池塘之底”

“池塘之底”是一所专为“再教育”问题少年们而设置的寄宿学校的名字。一如其名,学校拥有阴森古陈的建筑、笨重重叠的大门,灰色斑驳的教室以及幽暗闭塞的氛围。

夏丏尊格言:”教育没有了情爱,就成了无水的池,任你四方形也罢,圆形也罢,总逃不了一个虚空“。处于池塘之底,那就意味着幽晦如地狱,没有阳光温暖心灵;意味着井底之蛙,笼中之鸟,没有湛蓝的天空任意飞翔;意味着冰冷如冬,污秽丛杂,亦没有真情实爱的润泽。

在这里,观众看到教育的“理念”:“行动—反应”原则,如果有孩子触犯了纪律,全校师生立即集合,肇事者将受到严厉的惩罚。设若三秒内找不到肇事者,所有人都要关六小时的禁闭,轮流进行,取消所有娱乐活动,禁止任何外来探访,直到肇事者自首或被揭发为止;在这里,有着严格的客人探访条例,只可以在规定时间段亲子见面,其余时间都处于鞭子与辱骂的凌威之下;在这里,缺乏公义、尊重、爱心。

拉齐校长,自私贪婪、刻薄威严而又刚愎自用。曾经是鼓号手的他,也有过梦想与激情,可是面临教育的异化,逐渐将自我的心灵扭曲变形。为了向同业委员会争取经费,为了晋升和荣誉勋章,他可以不择手段,任意掠取马修的艰辛努力。为了逃避自己的责任,他可以把蒙丹送进监狱,可以宣告合唱团解散,可以解雇马修。在他眼里,唯有绝对的权威,才能控制消极行为的发生,抑或惩罚消极行为。他不再关注学生的灵魂生长,不再倾听教师的善意建议,只在寻求通达的路径,只在解决经费的来源。面对学生的种种变化,他无法认识到音乐的育人功效,认为音乐带来的纪律改变只是凑巧。

学校的教师个个行为乖戾,面目可憎,令人匪夷所思。他们忘记了说笑,也就失去了生活的情趣与品位。在他们眼里,看什么都觉得是坏事,这几乎成了职业习惯,或者说思维定势。每天如临大敌,与学生没有任何情感的交流。

正因为如此,学生敌视教师,与教师形成敌对壁垒。在马修刚出现的时候,大家讽刺辱骂他“秃子”、“光弹头”;因为哈让没收了穆东的香烟,而被剪刀所捅人;被视为无药可救的孤独的灵魂纵身跳楼自杀;随时准备阴谋袭击教师;蓄意报复教师的批评惩罚;课堂创作漫画羞辱校长;远离家长,叛逆心理极其严重……

马修,一个落魄的艺术行侠,一个仓皇的生活男人,一个另类的学监教师。在所有领域经历了系列挫折后,他终于跌入人生的最低谷。音乐创作的梦想,爱情诗意的浪漫,年少意气的轻狂都被卷入生命的池塘之底。

在阴雨霏霏的冬末,马修将孤独的身影写进另一方“池塘之底”。悲哉,同是天涯沦落人!马修看到在校门翘首南望、苦等周六的战争孤儿佩比诺;看到跪地洗刷、冷漠敌意的被罚者。

爱,在理解的尽头

第一次与学生生命相遇,马修便遭到重重戏剧。远远地,就听到教室内喧闹沸腾,推开木门看到骷髅嘴里叼着点燃的烟头,刚上讲台就被滑倒,飞出的皮包被学生四下抛传。直到校长的出现,教室才恢复了本该的平静。然而,马修还是用善良的谎言,宽容了这群孩子,在双双惊谔的目光中开始了师生生命的对话。

首先,马修要求打伤马桑的乐格克承担责任,可是乐格克在侥幸规避校长的三秒后,又遗憾地错失了马修宝贵的十五秒,即使在送往校长的途中企求马修发发慈悲以求宽恕时,也未得到谅解。然而,当马修看到乐科烈被禁闭三天后又被抽打得声嘶力竭后,他还是意识到可以另外的人性化方式私下处理——去医务室照看马桑,以感觉生命的脆弱,直到康复为止。马修实在不忍心一个孱弱幼稚的心灵,遭到校长无情地鞭笞与践踏。他申请进行教育实验,请求校长答应三个要求:取消禁止娱乐的禁令;允许他来惩罚肇事者;允许不透露孩子的姓名。面对这个自负的家伙,校长有意让他“碰壁”后的苏醒,便含糊地答应了。

接着,马修请被前任教师评价为“天使的脸蛋,魔鬼的心肠”的莫杭治监管课堂秩序。没有任何讽刺与挖苦,极尽幽默、赞美之能事(“严肃的先生”“时髦的打扮”“酷哥有领导才能”)。可惜,当他处理好乐格克事件后回往教室,却发现莫杭治在黑板上画出了他的肖像速写。面对这一场景,可以处理出不同水准来。或是依据学校的“行动—反应”原则,禁闭三天,给学生们来个下马威;或是以此杀鸡儆猴,严惩恐吓抽打;或是进行思想教育,反省检查。而马修却选择了宽容的力量,他因势利导地还皮埃尔一个肖像素描,并滑稽地漫画式。

最后,马修请孩子们在小纸片上写下自己的姓名、年龄、理想的职业。教室地出人意料地静!诚然,这群早已听从野性的呼唤的孩子,他们从来没有正视过自己的灵魂,没有晤对过自己的心灵。从此马修要他们重新拾起早时的梦想,重新捡回属于自我的人格尊严,不知是晴天霹雳,还是久旱逢霖?不过,大家都很用心,也许他们看到幽晦的上空出现了罅隙,一束生命的光芒正辉映在他们的心灵之上。惟有佩比诺,仍在彷徨踯躅。马修轻轻蹲下身体,一只温暖的大手,轻轻搭在他的肩头,耐心地软语询问。(如此寻常的动作,却倾泻出无限的智慧与力量。可惜,时下的教师久违了!)学生的答案真实生动而又可笑滑稽:消防员、牛仔、驯虎员、亡命徒、间谍、将军、热气球驾驶员、战士。

我们无法忘却马修初到学校时惶恐的目光、不解的询问、人性的质疑(“行动—反应”原则将导致相互诽谤)、疲惫不堪后的自我反思。他仿佛置身于教育的边缘地带,又自觉游离于人性的道德诉求。作为被主流社会忽视的他,更能体察被教师漠视的生命的心灵世界,更能感悟爱与宽容的的生命力量,更祈求对自我言行的理解。尽管这些孩子行为乖戾,语言粗俗,但是内心深处其实更加脆弱柔软。

来自地狱的天籁

生命是个偶然,常常在无意的邂逅中,摆渡了生命的无常,获得永恒的回归。一群渴望理解而又狂狷不羁的孩子,窃取了马修的皮包,也偷窥了他的心灵世界。一个个跳跃的音符,一行行温暖的字迹,引得孩子无限的遐想与猜测。音乐,一个被学校完全忽视了的名词,一种贴近人类心灵节奏的律动,再次春暖花开!

学生在宿舍脱口创作、任意高歌,以发泄内心的不满和愤懑,引起了马修的注意。虽然他们根本就缺乏歌唱技巧,甚至屡屡跑调,但是用音乐表达内心,自然、快乐而又满足。马修立刻感受到心灵的震撼:他的音乐创作将和孩子的生命一起迎来新生。

快乐在眼前,为何要等待。马修决定组建合唱团,让孩子在幽晦的池塘之底,看到黑暗中的希望之光,感受到单调生命深处的热忱。也许,童年时代的诸多欢乐,转瞬消逝即被遗忘。但是,这道道绚烂的音乐金光,将在生命的道途上闪亮。

皮埃尔,一个喜爱偷窃、屡次逃学而被公立学校开除了的单亲家庭的孩子。幽闭而敏感的心灵,在无人注视的时候得以自由,生命之花尽情地绽放。他常常独自潜往教室,让自己的声音穿过骨头、穿越校园,窜向云霄,窜向生命的天堂。可是,他很孤傲,也很自卑,从来不肯在公众下展示歌喉的美丽,甚至以戏谑的姿态将自己出局。然而,马修却没有因为他打架斗殴而反复惩罚纠缠,相反,却敦促他回到合唱团。因为,马修知道,唯有音乐,能浸润清洁他的灵魂;唯有音乐,才能使他自由畅达地奔赴理想;唯有音乐,才能使他祛除邪恶,永葆生命的纯净。一如马修在日记中所述:“他自己感觉不到,可我却确信无疑,他的嗓子是个奇迹,预示着一种异乎寻常的音色。”皮埃尔异乎寻常的音乐天分,在马修的精心保护和培育下,常常能发挥得淋漓尽致,将美梦化为奇迹。

然而,当马修与皮埃尔的母亲并肩交流时,有着严重“恋母情结”而又被蒙丹蛊惑的皮埃尔,竟然将一瓶墨汁倒泼向马修,犯下了无可饶恕的错误。尽管暗恋着他的母亲,也格外垂青他的天赋,马修还是适时而果断地惩罚了他——去掉皮埃尔的独唱部分。美丽的东西,在即将失去时方觉它的珍贵。在皮埃尔倚柱忏悔,茫然若失的眼神中,我们看到真正教育的魅力。当合唱团在表演哈默的《黑夜》时,马修又宽容而智慧地将手伸向他,这时我们看到皮埃尔完美地契合着指挥的节拍。在他的眼神里,马修读到了自豪,被谅解后的快乐,还有,对于他是第一次,懂得了感激。

合唱团进行得很顺利,在聆听孩子们成长的拔节声的同时,马修也感受到自己身上潜滋暗长的力量。孩子们精彩绝伦的演唱,让他灵感澎湃,渐趋佳境。上善若水,我们看到这群写满忧郁与痛苦的脸庞上,已经一扫往日的阴霾。年轻而驿动的心被美妙的音乐点燃,倏忽之间灵魂飞舞而上,将泪痕烘干,把自我沉醉。课堂内,操场上,宿舍里,他们的脸上一直洋溢着幸福快乐的笑容,感觉着内心欢乐的震颤。眼望着天空,放飞灵魂深处对自由的渴望,在遥远的天边建筑着属于自我心灵的小屋。

一切都在跳跃,在奔腾,在开放,在变化。当皮埃尔墨水投向马修时,群起而攻之;古板的校长也加入了足球队,甚至爬上办公桌,放飞纸鸽,放飞童真;刻板的朗古卢瓦的数学课堂语言的竟然充满了和谐的音乐节奏,后来还加入了合唱团,弹起了风琴;皮埃尔的母亲感受到马修对于孩子欣赏的力量,感受到未来生活的希望,从此生命也发生了完全的转向。

那一转身的苍凉

野百合的确迎来了春天,可它并非亘古不变;我们也幸运地聆听到夜莺美丽的歌喉,可音乐毕竟不是万能。马修的出现,给“池塘之底”带来了一束光芒,转瞬即逝。

就在哈桑校长为经费解决而振奋时,一个电话让这一切灰飞烟灭。因误解而被蒙羞的蒙丹,纵火烧了给自己带去无尽痛苦记忆的学校,留下一个诡秘的笑容,转身远去。幸运的是,其时马修恰好带领六十多个孩子去野外游玩,幸免一死。然而,马修的擅离职守而造成的损失,也是无法推诿的。终于,这个可怜的失败的音乐家,失业的学监再次沉入池塘之底。他被解雇,并要求立即离开,不得与孩子们再见。

永不放弃,前方总有希望在等待。

飞逝的欢笑和无法抑制的泪水都已成为过去,却永远不能被忘怀。如果是由一段音乐,一首歌或是一组合唱连接起这遥远的回声,那么它们所打下的烙印就会更加深刻。可能是由于这个缘故,当看到一群反叛的寄宿学校的孩子们被召集到一个合唱团中,并谱写出他们动人的孩子提写的乐章时,观众被深深地打动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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